City of Yes,纽约“掀桌子”了:3个月极速批了1.7万套新房?
日期:2026-04-19 10:53:30 / 人气:10

2026年春天,哈德逊河畔的风依然冷冽,华尔街的精英们依然在为美联储的利率点阵图争吵,与此同时,一场静悄悄却极其血腥的“空间革命”正在发生。
最新出炉的数据显示:
2026年第一季度,纽约市新住房建筑许可量同比暴涨23%,
短短三个月内,17,600套新房被强行塞入了这条已经拥挤不堪的开发管道。
对于咱们北上广深的呆惯了小伙伴们来说,你可能觉得1.7万套算不上什么大数目,但这里是纽约——全球区划法规最僵化、NIMBY(邻避主义)最嚣张、审批流程最漫长的城市!在这个连修个公厕都要吵上三年的地方,这种供给侧的突然大爆发,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。
而引发这场地震的,是纽约市在2024年底强行通关的一项名为
“City of Yes”(Yes之城)的激进法案。
很多人觉得,这不就是一次政策微调嘛?
不不不,这是一场残忍的利益重新分配,是一次向着既得利益者的猛烈冲锋,是作为全球最高等级(Alpha++)大都会的纽约,在面临系统性衰退危机时,极其罕见地选择“砸烂自己1961年以来的祖宗之法”。
我们来看看纽约在这个春天的决绝,或许能照见全球顶级城市(包括我们的北上广深)在“存量博弈时代”的终局命运。
暴利的诅咒
“人为稀缺”与锁死阶层
的空间代码
在聊“City of Yes”到底是啥之前,我们必须先聊一个永恒的话题:
为什么大城市的房子永远不够住?
是因为土地不够吗?
是也不是。
土地在物理意义上,是够的,但能用来住的房子,是稀缺的,
而且这个稀缺是被人为设计出来的。
过去40年中,纽约市新增住宅供给量远落后于其新增工作数量
来源:NYC Planning
拿纽约来说,截至法案出台前夕,纽约的住房空置率跌到了令人发指的1.4%,创下半个多世纪以来的最低纪录。
一套逼仄的曼哈顿一居室,平均月租被炒到了3500美元以上,中产在逃离,底层的homeless让市政府每年烧掉40多亿美元。
而把纽约逼入绝境的,
是诞生于1961年的《区划决议》(Zoning Resolution)。
1961年的《区划决议》(Zoning Resolution)
通过区划限制了容积率和单栋住宅户数
你看看这个年代——1961年,就知道,这是在工业时代和汽车本位思想下诞生的空间代码,它本质上是一套“财富与阶层的隔离网”,规定了极其严格的“低密度单家庭住宅”用途,还绑着一个stupid的条款:
强制停车位最低配比。
也就是说,哪怕你在地铁站旁边建一栋公寓,你也必须配建大量的停车场。
在纽约市,建造地下停车位的平均费用为67,500美元,
取消强制的停车要求,能够降低建设成本,并腾出空间建设更多住房单元
高昂的土地成本被摊薄到了稀少的建筑面积上,开发商根本算不过来账,此后长达60年的时间里,这座全球顶级城市在事实上“宣告了建设平价住房的非法性”。
在这个旧规则下,有房的老钱阶级(NIMBY们)当然很开心啊,他们的资产不断升值,又因为它们有钱呢,所以他们比另外一些人更”平等“,有更多的”投票权“,于是他们有能力阻止任何人在他们家旁边盖哪怕多一层楼;而新来的年轻人,只能被迫支付吸血般的租金。
在“City ofYes”出现前,中等密度住宅的建设是被法规所禁止的
来源:Regional Plan Association
“City of Yes”的出现,就是往左走的纽约市政府终于掀桌子了:
对不起,游戏不能这么玩了,再TM这么玩,纽约的经济底座就要塌了。
纽约要释放10万套新增住房、撬动千亿美元经济增量的革命!
算账逻辑
“City of Yes”的核心主要有三点:
1.废除强制停车位最低标准(Eliminating Parking Mandates):彻底解除对公共交通导向开发(TOD)的束缚。
2.普遍可负担性偏好(Universal Affordability Preference,UAP):容积率奖励机制的全面升级。
3.商改住(Office-to-Residential Conversions)的全面放开:将城市休克的办公资产转化为居住资产。
这次,我们换个视角,我们不去看那些冗长的政府公文,我们直接从开发商的“算账逻辑”来拆解它的两大核心杀器。
第一大杀器:
UAP(普遍可负担性偏好)
过去,政府想要保障房,只能自己掏钱建,结果往往是效率低下、债务高企。
UAP机制的玩法是:在中高密度地区,政府凭空创造出一种“虚拟资产”——额外20%的容积率(FAR)。开发商如果想要这多出来的20%面积去赚钱,就必须承诺将这部分新增面积全部做成面向中低收入群体(AMI 60%)的可负担住房。
说白了,这就是一个“对赌协议”。政府一分钱没出,用虚拟的“空中发展权”换来了实实在在的保障房;开发商虽然被逼着让渡了部分利润,但因为总面积做大了,摊薄了昂贵的土地购置费和基坑开挖成本,整体项目的IRR(内部收益率)反而能勉强跑通。
到了2026年,纽约几个头部开发商已经玩出了花:
他们将UAP与州政府的“485-x”房产税减免政策叠甲,硬生生在布鲁克林那些寸土寸金的地方撕开了开发的口子。
UAP带来的容积率提升能提供更多住宅单元的供给
来源:Regional Plan Association
第二把尖刀:
“商改住”——
给摩天大楼做开膛破肚的外科手术
疫情永久性地改变了办公方式,到了2025年底,曼哈顿核心区的写字楼空置率依然死死钉在20%的高位。
大量老旧的C级写字楼沦为“僵尸资产”。
“City of Yes”将允许商改住的建筑年份门槛,从1961年直接放宽到了1990年。理论上,这释放了13万套潜在的住房空间。
但各位真正干过“商改住”的朋友都知道,不管在哪里,这里面的水都很深。
比如,1970-1990年代建成的美国写字楼,特点是“深进深、大平层、大核心筒”。这种楼拿来做住宅,最大的问题是:中间的区域没有自然采光。
而纽约法律严厉规定,每间卧室必须有可开启的窗户。
“City of Yes”允许商业建筑转换为更广泛的住房类型,
比如共享住房、公寓和其他设施
怎么办?只能“掏心”。
开发商必须从大楼的顶部到底部,硬生生凿出一个巨大的采光天井。更恐怖的是机电系统(MEP)的重构。写字楼的上下水集中在中间的核心筒,而住宅需要把马桶和淋浴管道分散到大平层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要求重做结构板、大规模的核心筒移位。
根据2026年一季度的真实市场数据,曼哈顿深度“商改住”的建安成本已经飙涨到了每平方英尺200-300美元以上。
那谁能在这场游戏中活下来?
只有那些能以极度折价(甚至是不良资产清算价)拿到整栋楼的嗜血资本,配合极强的工程管控能力,才能在这片红海中榨出利润。
伦敦与东京
除了纽约,其实另外世界级城市——伦敦和东京,也在死磕存量市场。
因为所有的超级大都会,最终都必须回答同一个问题:如何容纳年轻人的肉身?
伦敦的教训是惨痛的。
伦敦长期被一条死板的“绿化带(Green Belt)”政策锁死,无法向外摊大饼。为了解决住房危机,伦敦政府搞出了“机会区(Opportunity Areas)”,希望在废弃工业用地上进行极高强度的加密开发。
伦敦“绿化带(Green Belt)”政策区域
结果呢?因为缺乏强制的本地可负担比例(类似于纽约的UAP),这些拔地而起的豪华公寓被全球热钱(尤其是中东和亚洲富豪)一抢而空,变成了常年黑灯瞎火的“空中鬼城”。本地年轻人的绝望感不降反升。
纽约正是看到了伦敦的翻车,才在“City of Yes”中死死咬住了20%强制保障房的红线。
而东京,是全球极罕见的、成功把房价按在地板上的超级大都会。
它的秘诀在于两点:
第一,区划权高度收归中央,只要符合图纸,开发商“按权利直接建设(By-right)”,完全剥夺了本地居民一票否决的权力(绝对的YIMBY主义);
第二,日本社会从骨子里把房子看作“消费品”而非“投资品”,房子会随着楼龄老去而严重折旧。这彻底杀死了囤房炒作的金融逻辑。
纽约这场大刀阔斧的改革,其实质就是在一定程度上“东京化”——
剥夺地方抗拒开发的权力,用供给侧的汪洋大海,去稀释被高估的存量资产泡沫。
百年建筑
千年城市
当然,2026年的这场“City of Yes”博弈,
可能还只是第一季。
从政治账本上看,纽约市到2029年面临着惊人的1730亿美元预算缺口。进步派在骂“这是给资本家输送利益”,保守派在骂“这毁了我们优雅的社区风貌”。而建筑成本的通胀,随时可能让脆弱的开发模型崩溃。
但纽约的政客和规划师们依然硬着头皮顶上去了。因为他们清楚,一个不再建造、不再容忍年轻人和穷人的城市,就是一具正在腐烂的标本。
大洋彼岸的我们也在大谈特谈“城市更新”、“商改租”、“保障性租赁住房”的时候,我们是否可以学习纽约这种打破体制性障碍的魄力?
存量时代的厮杀已经开始,没有哪个伟大城市可以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装睡。
要么在痛苦的内部重构中重生,
要么在僵化与昂贵中死去。"
作者:盛煌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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